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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生命中的那道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在医生一次次的叮嘱中,星星一次次的安慰中,妈妈一次次的电话问候中,在奶奶一次次唠叨中,在菲菲一次次因为睡不醒心情烦躁中,在爸爸一次次骂着菲菲让她滚中,爸爸渐渐拆掉了心电图,输液泵从4小时一换变成了8小时一换,终于快到了可以出院的时间了。这期间菲菲和星星感情很好,星星每天忙完就会陪菲菲,给菲菲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新的希望,菲菲对未来充满了幻想,是关于她和星星的未来,菲菲突然有了奋斗目标,她不该自暴自弃,不该抱怨什么,既然生活给了她挫折,那她就勇敢的迈过去,不管结局怎么样,她都想和这个素未谋面的男生见上一面。

  转眼间,出院的时间到了,正好快中秋节了,菲菲看了眼钱包,够回家的路费,多出来的钱还能给奶奶买点东西带回去,菲菲挑了一双比较柔软的鞋子给奶奶带了回去,顺便把爸爸也送回去,自己就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了,算算时间,也快到了自己复查的日子。

  到奶奶家的时候是傍晚,奶奶正在做饭,看到菲菲和爸爸回来问道:“又出院了?好了么?”

  “已经好了,没抽搐过了,医生说按时吃药就好了,这个药还挺贵的,一个月下来大概两千块钱,不过还挺管用的。”菲菲开心的说着:“奶奶,这是给你买的鞋,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你给我买的东西我可不敢要,你这不是糟践我呢么?”奶奶语气淡淡的说着。

  “什么意思?”菲菲一脸迷茫的问着。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么?我不用你给我买东西,把你爸带走就行了。”

  “我带他走?我们两个怎么活?我现在一个月工资3000块钱,和我妈住在一起,每个月要吃药,复查,还要工作,他不会做饭,我中午回不去,我照顾不了他,况且他和我走了,我们两个要租房子,房租一个月就要几百块,还有吃喝水电费,这些暂且不提,他动不动就犯病,大城市里车流那么大,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上来这个脾气想走谁拦得住?我怎么养他。”菲菲有些为难的说着。

  说着说着便又和奶奶吵了起来,起身跑到了山上,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让表哥来接自己去姥姥那里。

  夜晚的山上很冷,很黑。像极了这个世界,冷冷的没有一丝温暖。

  菲菲真的不想回到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了,每次都是争吵,不停的争吵,真的很累很累。伤心的话听了太多,无非就是无情无义,白眼狼之类的,自己早就习惯了,就像妈妈说的,不管自己做了多少都是错的,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菲菲总是说,自己狠不下心,即使一次次被父亲每天2—30个电话烦的经常摔手机,还是在继续坚持着。

  菲菲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面对父亲这边的亲人的时候总是想逃避,说话总是易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去年菲菲在心理科诊断为重度抑郁,有两个月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着舍曲林,那是一种把负面情绪放到最大化的药,熬过来了就能活下来,熬不过去只能面对死亡,心理上巨大的创伤,对人所展现出来的不信任,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摔东西,不管妈妈怎么喊都不出屋子,折磨着门外的妈妈,也折磨着门里的菲菲,她想死,但是她受不了妈妈对她的好,妈妈对菲菲真的太好了,好到菲菲不知道怎么报答,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想不顾所谓的道德,她想做那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可是一次次的,只要爸爸和奶奶对菲菲语气一软,菲菲就狠不下心,每次都是,心软,放不下,才是菲菲最大的弱点。

  菲菲其实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想要一点家人的肯定,一句关心也好,她突然想起前年自己住院的事情,那时候因为阑尾炎住院做了手术,但是血项一直下不去,多少液体流进身体却还是在两万徘徊,医生建议菲菲去做一个B超,查一下全身的淋巴,结果是全身淋巴肿大,医生有些担忧,建议菲菲的妈妈带着菲菲去B市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最好是化验一下骨髓,因为怀疑是白血病前期的征兆。

  妈妈很担心,一个人带着菲菲去了B市,到那已经是晚上了,对那附近又不熟悉,附近只有大酒店,一晚上就要800多块,妈妈正准备拉着菲菲进去的时候,路过两个散步的人,这两个人看菲菲和妈妈拉着行李箱带着东西站在酒店门口便问了缘由,这两个好心的路人给菲菲和妈妈介绍了一个比较便宜的旅店。

  第二天一早,菲菲和妈妈早早到了医院,但是挂号窗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医生建议菲菲做个骨髓抽查,化验一下具体情况,但是医院现在人满,医生说可以现在预约,但是要排到三个月以后了,这一趟B市旅程算是无功而返了。下午妈妈带菲菲吃了饭便又回到了旅店住下,因为离火车站很远,已经来不急。这时候妈妈接了个电话,后面就变得有些激动的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哭了起来。

  后来菲菲才知道,是二叔打来的电话,想让妈妈联系家里的亲戚帮刚毕业的姐姐找份工作,因为菲菲的一个舅舅在市教育局上班,二叔想让刚毕业的闺女去当老师。妈妈说自己带着菲菲B市看病,而且自己和那个哥哥很久没联系了,怕是不能帮上什么,那边的二叔直接挂了电话。

  后来妈妈说,我当时说再带你看病,他是你叔叔却没有问你严不严重,是什么病。

  去年三叔心肌梗塞,奶奶哭着给菲菲打电话让菲菲去看看,菲菲买了东西去看了三叔,待到很晚才走。

  三个月后菲菲去检查,过程还是很难的,因为在脊椎穿刺,抽出骨髓化验,之后躺六个小时一动不动。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一般,医生建议菲菲住院半个月,四个小时两组液,之后三个月再来复查看结果。

  那半个月菲菲手上扎着滞留针,一个人在医院,妈妈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菲菲只是隔几天来看看菲菲,帮菲菲洗澡洗衣服,带一些菲菲爱吃的水果。菲菲要一个人买饭,一个人检查,一个人取结果,一个人看着液体一滴一滴的落下。还记得有一次菲菲因为太困就那么睡着了,醒来以后发现回血了,整个药瓶里都是自己的血,因为自己住的是单人间,碰巧呼叫铃还坏了,菲菲坐在床上喊人,却没有,菲菲慌了,飞快的起身摘下吊瓶跑向医护站,吓坏了护士。

  那天菲菲知道了医护站的电话,护士告诉她以后就打电话,那时菲菲突然就哭了,有个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菲菲好想要家人的关心,拍了自己的手发到朋友圈,配文:一个人住院,也要积极乐观。下面正好是姐姐买了新车的朋友圈。两个小时以后她看到姐姐的那条朋友圈被叔叔姑姑们评论着,而自己的什么也没有,没有预期的关心问候。菲菲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很大的笑话,默默的删掉动态,关掉了手机,以后,我都不要了,关心不要了,亲情不要了,你们,我也不要了。

  菲菲记得这些不甘心她都和奶奶说过,她一直觉得奶奶是带自己长大的人,一定会安慰自己,那时候菲菲一定大方的告诉奶奶,没事的,都过去了。

  但是奶奶没有,奶奶说菲菲想的多,说菲菲小心眼,问菲菲去看三叔花了多少钱,自己给。多扎心啊,多少钱,她给……她只是想要一句关心的啊!

  菲菲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应该不应该?所谓的亲情不过是一场道德的绑架,用一场没有亲情的血缘关系绑着菲菲,让她不得不承担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承担的事情。

  菲菲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想起了楚星,他长什么样子,说话什么声音,他永远那么积极乐观的生活着,一定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人教他什么是爱。

  “如果真的有上天,就请你看在我活得这么辛苦的份上,给我一段美好的爱情吧,我一定好好珍惜。”菲菲看着天空中大声喊着。

  楚星是她的光,照亮她黑暗人生的一束光,那么强烈,那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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